我很高興一切都是過去式。

再重來一次我可能沒勇氣這樣累自己。

年輕的時候我對於水很深的攝影技術很焦慮。
但是很多商業攝影的技術,得靠多年助理經歷才能獲得。
舉例而言:汽車攝影師要當助理十年才有足夠經歷和人脈出師。 廣告人像和精品(如手錶)少說也要三或五年 我大學主修燈光設計,後還在荷蘭讀的數位攝影比較偏向互動式裝置類別。
出社會時都已經要準備奔三了,要進攝影棚從頭學起根本是沒有鑽進去的縫縫。

所以在上海工作時,為了累積頂級攝影器材的使用經驗,我會在專接國際級案子的汽車攝影棚工作爭取幫外國攝影師翻譯的機會。 這種案子總是很精彩,翻譯會不停在廣告公司的藝術指導會拿設計稿和攝影師(執行者)之間溝通。藝術指導能不能明確指出光法問題,能不能說服甲方客戶同意?現場就是一群人一連串的溝通過程,每一次去除了眼界晉級,對人性理解也默默(含淚)前進。

相對於像劇場和大攝影棚這樣需要多人工作的“創意”,我自認沒有八字可以勝任。

我還是比較欣賞和敬佩那種一個人做完整個專案的事
比方說

新海誠花五年自己完成一部動畫。
奈良美智自己完成一幅200號的巨幅作品。

能自己從零到完成都不假手於人的純粹感 真的非常重要…

自己的夢境是別人無法協作的。

回台創作意外進到了數位典藏領域工作。
因為這些工作的關係,我擅長整合拍攝前後端的色彩管理系統,使用數位中片幅相機系統和Bron Color燈拍攝,再輸出博物館收藏等級的藝術微噴作品。

當時也因為得了獎,曾經有機會跟有豐厚當代藝術實戰經驗的藝術家村上隆先生見習。
跟著村上先生到日本展覽還有參觀他的工作室。
見識到國際級藝術家如何管理自己的生活,
如何精鍊作品的細節。
方方面面讓我們開了眼界,
大到讓我們清楚自己目前站立的位置和確定自己的格局,
小則讓我們理解如何為自己的作品定價和定版次。

懶懶的我其實不大作作品, 覺得人生就醉生夢死蠻好的(笑)

所以回台灣時常常在幫自己的美術系同學做技術統籌兼藝術指導。

因為知道當代藝術家想要的低調光法氛圍是什麼
以及知道商業設計師秀肌肉的光法差異在哪裡
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翻譯:中文翻譯中文,
把藝術家想要的光法直接翻譯成技術數據給商業攝影師操刀。
當藝術家的藝術指導(笑) (是的,在攝影棚裡的藝術指導不是在那邊講什麼右邊一點左邊一點,
而是能看出照片本身的問題以及解決方法,再請攝影師操刀)

台灣現在很少國際型的廣告攝影專案,所以大部分的年輕攝影師也沒有提高視野,磨練技術的機會,這一點還是蠻遺憾的。
不過也好啦!台灣應該自己發展出更原生,更靈活的新領域。

這個時代就是契機,我覺得。